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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白龙江边(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六月末的黄昏,风还是热热的。滨江公园的柳树正青,在一种美丽祥和的光影中舒展着曼妙的腰肢。花坛里的花也笑得正灿烂。老人们有的三五成群的聚在树下下象棋,有的牵着白发苍苍的老伴正蛇形小道上漫步。孩子们则拉扯着一根根细细的风筝线,抬头注视着自己的得意作品,傻傻的笑着。公园下面就是滔滔不绝的白龙江。落日铺展在白龙江上,将整个江面映得通红通红的。在霞光中跳跃着,好像煮沸的水一般。

一位少女静立在水边,呆呆地望着金光雀跃的河水,身上的红裙被风吹摆得飘向远方。她的落寞与公园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在他们的世界喧哗,她在她的世界温婉。面对着滚滚的江水,她突然生了邪念,“死了一切都解脱了。”她不知不觉地往前走着,凉鞋陷进柔软的泥沙里。浪花一个接一个,好像美人明净的胸脯随着呼吸的跳动。她最终还是站住了,任河流扑打她的脚踝,温凉的,很舒服。裙子已被水洇湿,服服贴贴的。

夕阳暗淡了,月牙儿影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柳影绰绰,在地上放着过去的黑白电影。公园里有人拉二胡,咿咿呀呀的,诉说遥远的故事。

杜鹃最终选择复读。是啊,她不去念书,她能干什么?

整个暑假,杜鹃被关在家里做着父亲给她布置的一道又一道数学题。她没有任何的怨言,是她伤了他们的心,这是她应受的。她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令人发昏的题。

杜鹃的父亲杜平是杜鹃所念高中的一位数学老师。杜平早就对杜鹃失望了。别的老师的孩子,成绩不是第一也能在前十露个面。可是杜鹃呢,连前百都不见人影。文科班的人才三百左右。有时杜平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生咋过都是一辈子,何苦为难孩子呢,只要孩子快乐就好。他带过那么多学生,成绩拔尖的不一定在社会上活得好,成绩不好的不一定在社会上混得差。他自己就是个明显的例子。当年风度翩翩的老师手中的宝,穿着白衬衣黑裤在油菜花中吹口琴,曾迷死万千少女的他,不也是一个平庸的中学老师吗?在这个学校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连一官半职都没混上。

杜平真的只要杜鹃快乐就好,可是杜鹃的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杜平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放进一个老式的木箱,上了锁。杜鹃在自己的房间里,但她知道父亲在干什么。她的脸上无悲无喜,手在稿纸上算算划划。这个木箱还是祖父留下的。当年父母把在乡下独居的祖父接来时,祖父就带着这个大箱子。母亲觉得箱子摆在家中有失雅观,曾提议劈了当柴烧。只赖老人死活不同意,念及老人当时已是肝癌晚期,只得作罢。它就静静的躺在祖父的房间,现在是储物室的房间里。父亲现在终于把它派上用场了。母亲剪了一块花布铺在上面,摆了个花瓶插了几支花,把箱子移动到阳台上,成了父母边喝茶边欣赏风景的附属。

这个阳台以前是杜鹃的领地,现在是父母的。准确来说是父亲的领地。

父亲给在医院值班的母亲送饭去了。杜鹃站在阳台上泪流满面。窗对面是巍峨苍翠的南山,连绵不绝,氤氲在薄薄的雾气中,好像水墨画一样。山脚下是滔滔的白龙江,泛着雪白的浪花,奔涌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掠过窗前。她看见滨江公园的垂柳,她看见嘻笑的孩童,她看见天空飘飞的气球。杜鹃觉得自己是一只失去野性的笼中鸟,笼子的门开着,她却不敢飞出去。

洋槐树上的蝉儿还在聒噪的鸣着,太阳还是火辣辣的毒。杜鹃又背着书包跨进这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学校,熟悉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熟悉的是那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教室里幼稚的脸。看着他们,杜鹃感觉自己像老了好几个世纪。

晚饭过后,校园就充斥着朗朗的读书声。杜鹃叹了一口气,“唉!这才开学,就这阵仗。”她不管了,开学前一天她要好好的狂欢,就如濒临死亡的人的回光返照一样。她高高兴兴地走出校门,没有一个警卫阻拦。那个胖胖的警卫倚着墙自拍,满脸的横肉抖动着。

穿过天桥,越过田野,跨过川流不息的长江大道,杜鹃站在河堤上,任由风把衣服吹的鼓鼓的。她对着河流大喊着,南山幽幽地传来她的回声。紫薇花在微风中展翅欲飞。

第二天在教室里,杜鹃吓了一大跳。

“刘子锋,你不是上二本了吗?”

“唉,录取我的那是什么学校啊!”

“真的要复读吗?”

“你看我是假的吗?”

“好,我有伴了。”杜鹃笑着说。她有点惋惜刘子锋,又要在这里浪费一年青春了。不过也许刘子锋有自己更高的追求吧,他平时的成绩很好的。

李明成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的女生沸腾了。他们以为学校会给他们派一个教学经验丰富,严肃深沉的中年秃顶胖大叔的。可是,可是……

“我们班主任好年轻,好帅啊!”杜鹃身体轻轻地右移对刘子锋说。

“有我年轻,有我英俊潇洒吗?”刘子锋侧过脸愤愤地对杜鹃说。

“瞧你那德行,见不得穷人喝米汤。”杜鹃把手掐在刘子锋的腰上。

“我那德行,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刘子锋的腰忽的一挺,他伸手反握住杜鹃的手,紧紧攥住。

李明成听到声音看了过来。“你们是不是还想上高五?”“去,外面背书。”声音沉稳严厉,不带有一丝感情。杜鹃听了收拾书往外走,可是她猛然发现刘子锋像具雕塑一样死死瞪着李老师,李老师也盯刘子锋,教室的空气瞬间降至零度以下。班里同学各怀心事地看着,是鲁迅笔下的看客。杜鹃觉得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干柴,随时都会烧起来。她有阻止这场“火灾”义不容辞的责任。她拿上刘子锋的书,拉扯着他往外走,杜鹃使劲地给他使颜色,刘子锋不情愿地出了教室。

“瞧,外面的风景多好啊,天湛蓝湛蓝的,空气多么清新。”杜鹃眺望远方深呼吸着。

刘子锋一笑,埋进书里。

雪花般的试卷飘满了教室的每一张桌子上。刘子锋显得很无奈,眉头紧紧锁着。杜鹃则和其他的同学忙着整理试卷,没有闲功夫伤春悲秋的,因为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晚自习背书回来,刘子锋的桌子被扫一空了,只有一个小纸条瑟瑟发抖。

“小花儿,我受不了。人的这一辈子太煎熬,我们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为他人而活。我去上那二本破烂学校了,我不想再为满足父母而逼迫自己。”

秋天不知不觉来了,风凉凉的。天空蒙上轻纱,灰灰的。杜鹃穿着肥大的校服行走着。洋槐树叶在空中飞舞着,像来自异域的蝴蝶,不懂秋的肃杀,莽莽撞撞的。白龙江也失去了盛夏的磅礴气势,蜷缩着娇小的身体。

杜鹃现在最怕上李明成的数学课了。她本来就怕数学,现在又摊上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她的痛苦是不言而喻的。她发现她在数学课上的命中率太高了,李明成弄不好就叫她起来,说一下这选什么,上黑板算道题。开始的时候杜鹃很是紧张,当她面对数学题一脸茫然时,她的内心就会责问自己这三年干什么呢,高考过的这三个月又干了什么。几周过后杜鹃练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铜墙铁壁。看他怎么叫,我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拉倒。他骂是猪脑子也罢,还是罚抄题也罢,她都认了。

她也发现李明成看她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她刚开始也是害怕得躲闪。慢慢地她不逃离了,她死死地盯住他,倒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慌忙地移开了目光。

她想是自己过于敏感,他看班上哪个同学不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不是谁都叫吗?

寒冷的日子来了,树都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今年的寒潮来的分外猛烈,天气异常寒冷。从食堂出来,天空中竟飘起了雪花。昏黄的路灯下,雪花跳着愉快的舞,非常好看。杜鹃静默在路灯下,看得痴了。

“路灯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声音幽幽的从她背后传来。

“怎么不好看,雪花在跳舞呢。”杜鹃只沉浸在自己的时间里,全然不顾身后的是何人。

他走上前站在她的旁边,杜鹃猛的惊醒了。结结巴巴地说,“李,李老,李老师。”李明成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杜鹃尴尬极了。她想逃离,可是没有勇气。她得找点什么打破这尴尬。

“李老师饭吃了吗?”

“嗯,刚吃。”

“哦!”杜鹃苦思冥想,接下来该找什么话题。

“十一月了,六月很快到来。你该知道急迫性了,不能贪玩了,不要让杜老师再伤心。”

杜鹃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了。

“明成哥,你以为我不急吗?我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掉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你的记忆里还是那个任性的女孩,殊不知我已经长大了,长的和你当年一般大了。该懂得的道理我懂,我也想念好书为我父母争气。可是我真的太害怕数学了。”

杜鹃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我该去背单词了!”说完转身离去,走进苍茫的暮色中。李明成看着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笑了,“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穿红色的衣裳。”

李明成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他念书那会儿,这所学校的初级中学还没分离出去。杜鹃的父亲杜平从初一带李明成所在班的数学课兼班主任直到他们高三毕业。六年一起度过,李明成和他的同学们与杜平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正是这层关系,杜鹃认识了李明成,李明成认识了杜鹃。

杜鹃的母亲是一位护士,常在医院值班。杜平就把年幼的女儿带在身边,他去上课了,就让杜鹃安静地待在办公室里写字画画,让没课的老师帮着照应一下。有时候杜鹃很淘气,父亲拿着教具走出了办公室,她也悄悄地跟了出去。杜平在讲台上讲的正神采飞扬,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就从窗上露了出来。杜平狠狠地瞪了小脑袋一眼,小脑袋忽的不见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小脑袋又露了出来。杜平气得快跳脚了,班上的同学哈哈大笑。

杜平实在无法,只得让女儿进教室。杜平尴尬地向学生一笑,“孩子她妈工作忙,没人照顾。”他让杜鹃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上,警告她说,“要是再捣乱影响哥哥姐姐们学习,我不抽你的手才怪。”杜鹃撅着嘴说,“你打我,我去告诉妈妈,让你去跪搓衣板。”班上又是一阵大笑。

等到一切又归于平静,杜鹃无聊的剥指甲玩。旁边的李明成看不下去了,“小师妹,不要抠指甲了,指甲太短,手指会疼的。”说着从稿纸上撕下两页纸,拿了红蓝笔递给杜鹃,“给,画画。”

这时的杜鹃才八岁,穿着一身红衣,天真烂漫。李明成十八岁,穿着白T恤牛仔裤,阳光明媚。

李明成家中还有个兄长,兄长辍学早,在社会混。经常回家鼻青脸肿的,弄得家人提心吊胆的。而且还有小混混因兄长的缘故来找他的麻烦。他恨哥哥,他觉得哥哥应该保护弟弟。他一直渴望有个妹妹。他想他若是有个妹妹,他一定会倾尽余生的力量去爱护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而杜鹃呢,杜平和妻子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写啊画啊。父母都很忙,忙到有时连午饭都不给她做。所以她很小的时候都会给自己煮泡面吃,以至于长大后的她一闻到泡面的味道都会吐。她一直渴望有个哥哥,就像祖父村里那些女孩的哥哥一样的。那些哥哥会给妹妹摘甜甜的桑葚,会去收割后的稻田捉虾烤给妹妹吃。她一直渴望着,幻想着。

周六的午后,太阳慵懒的照进来,整个房间里弥漫一股闲适的气息。几个少年坐在一个装饰考究的餐桌上写作业,桌面铺着淡蓝碎花油纸,正中有一个花瓶插着几束白百合。花散发着柔和的芬芳,静谧安详。

一个少年用手遮住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李明成捶了他一拳,“这是老师家,注意形象。”

杜鹃也学他们的样子爬在茶几上写作业。看到他们收拾东西要走的模样,她跑到李明成跟前。

“明成哥哥你能做我哥哥吗?”

“你现在不就叫我哥哥吗?”李明成捏了捏她圆鼓鼓的小脸蛋。

“我想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哥哥,好吗?”

“嗯,做一辈子的哥哥。”李明成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把玻璃珠放在杜鹃的手掌中。

“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物。”

第二天,李明成送给父亲一盆杜鹃花。杜鹃很高兴,她认为这花是明成哥哥送给她的。

以后好几年,李明成真的像一个哥哥一样,每年都给杜鹃寄生日礼物。直到杜鹃小学毕业,那时李明成已大学毕业,在南方的一座大城市打拼,他忘记了。杜鹃记得,但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强求。杜鹃的心智总比同龄人成熟。

杜平和妻子对女儿这种超乎常人的平静和成熟吓坏了。他们曾计划带女儿去医院检查,甚至是看心理医生。只是他们没有合适的借口,怕女儿本来没事倒因为他们的举动而发生什么事,所以一直拖延着。直到女儿15岁时,妻子收拾房间发现女儿床底下藏着的脏床单。杜鹃母亲联系自身以及向有女儿的亲戚朋友打听,最后拼接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最后判定女儿没事。

妻子把女儿的这种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归咎为杜平,是他带回太多乱七八糟的书把女儿引坏了。杜平一脸的无故,想解释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杜平以后很少从学校图书馆借书了,借回来的书都是经典的经典。女儿去书店,杜平与妻子庇佑一人全程陪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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