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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友情】应该不应该(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傍晚,老板临走时,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然后,他直接点名:“姐夫(王小贪)和晟晟,老郭和老于,明早七点,去远遥卸纯净水。”

几个老乡看着老板出门的背影,顿时怨声四起:“老板啊,我们可是你最亲近的老乡啊!”

“给我们派点方便面、洗衣粉之类的挣钱活,哪怕韩国食品也行啊!远遥那个破地方全装卸队没一个人愿去。”

路远不说,卸水十二块钱一吨,价格太低,仓库特小,码放得高。卸一车比装一车还累很多,挣得却是卸车的钱。因此这种超负荷的工作难度较大,忙乎一大天,顶多挣个七八十块,和付出相差得甚远。

尽管一个个的都不愿去,王小贪等人却没一个敢明目张胆地去反驳,也只是私下里瞎议论而已。老板的话必须无条件服从。老板看重的只是利益,他不管几个人去干,干多长时间,累成什么样子。这一点却是全装卸队不言自明的、也是毋庸置疑的。

第二天早七点,四个人就在凛冽的寒风中,挤在站点等公交车。威海的冬天比起东北的冬天,那可真可以说:“小小巫见大大巫”。只因几个人穿得少,无非就是穿个小棉袄,戴个小绒帽。他们缩缩着脖子,时不时捂捂耳朵,像极了在寒冷的北极,那些在冰雪中摇曳的企鹅。

老板总是这样,每次外派干活,让员工都提前到位,只有人等货,不许货等人。于是,上车不久,王小贪又接到老板打来的电话,问出发了没有,嘱咐八点半之前必须到位。到了华联,还得倒车。再买票花钱自不必说,而且麻烦,还得在站点等车。海风呼啸着越刮越大,吹得广告牌都“咣咣”地响,等车的人恨不得将头缩进衣领里。没办法,只好转过身,用后背来抵挡肆虐的寒风。下了车,还要走十几分钟的慢坡,道路曲曲折折,路两边有树,听走在前面的老于对晟晟说,叫法国梧桐。

跟在后面的老郭咧咧嘴,冲着和他一起走的王小贪一挤眼,意思是说:老于竟他妈的装明白人。

难怪老郭看不上老于。他俩既是同乡又是同学,老于两口子是扑奔老郭来威海的。老郭领着老于干活稍久,逐渐发现老于哪轻松往哪站,不但没有集体意识,眼里越发没了老郭,逐步地还敢跟老郭“炸翅。”虽然老郭恨在心里,但凡有活,还是叫上老于,他总不能看着同乡挨饿吧!

王小贪和晟晟来以后,知道和老郭是最近的老乡,林业局挨着林业局,又同是山上的。山上的人纯朴。啥叫纯朴?在城里人眼里就是傻。和城里人在一起,城里人故意装出极端得热情,手插进上衣口袋烟盒里,问:“吸烟?”

大多情况下,山上人会回答:“我有。”

于是,城里人自顾自点燃一根。

山上人则不同,他们往往不说什么而是直接把烟递过去或扔过去。城里人在接过烟的同时,心里通常还会骂山上人“实在!”啥是实在?实在大劲了还是一个“傻!”

因此,四个人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比较多些。晟晟和老于一样高,且又年轻几岁,在速度上稍麻利一些。于是,老于总好喊他和己搭配。王小贪和老郭个头都矮,却都好找尖端活干,在老于眼里,他俩不但傻,而且干活也很吃力。特别王小贪,本来个就不很高,大车厢都快到他脖子了。由于新来的,他怕把“货”弄坏喽,还得赔偿,往下够搬纸箱时,总是头先使一下劲,然后嘴里不自觉发出“吭哧”声,随之也把纸箱搬了下来。老于听见就好讽刺说:“看你干点活,这个费劲,赶上干事了,我听着都累!”

没等王小贪反驳,晟晟急忙赶过来,大声说:“干嘛老于?你那肉眼凡胎的小样还敢瞧不起我三哥!我三哥身上的优点多了去了,我也是到威海之后发现的。”

晟晟说着话,和王小贪互换一下位置。

老于小眼睛一翻,“你三哥有个屁优点!他的优点就是吭哧。”

晟晟淡淡地一笑,“老于,你认为的哪个位置轻快,难道我三哥就看不出来吗?我三哥拿你当老乡,才不和你争抢。哼哈二将天天讽刺你玩,你看他们敢讽刺我三哥吗?就你那小样,你学去吧!”

老于一头雾水,小眼睛顿时失去了光芒,心想:晟晟我待你不薄啊?都比我待老郭好,怎么一提到你三哥,就跟我激头酸脸的!他光想晟晟了,后面的话也没怎么听清,他极其郁闷地搬着纸箱。

直到前一阵,老板派王小贪去卸饮料,恰好老于知道地方,于是两人搭配,去了一个叫家家悦的货站。临走时老板告诉十五块钱一吨。卸完,算账时是九吨。王小贪接过钱,“老板啊,再给点,凑个整,要么不好分。”

老板犹豫了半天,“还从没有人跟我讲价哩!”他磨蹭着从兜里掏出来五块,塞给王小贪。王小贪眉里眼里全是笑地望着老板:“老板,你是好人!请你好人做到底,再给十块,我们去三十块提层,整好一人六十。”王小贪手伸着,在老板的眼里像个讨饭的乞丐。老于一声不响站在旁边,骨碌着小眼睛看着。老板更犹豫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哩!“我再给你,我就赔了!”

“看你说的,你就方便我们一回,你看我们多不容易,你就少挣一点吧!”王小贪仍在坚持。他认为搭句话挣钱,总比出力挣钱要强得多吧!

老板拗不过,只好又掏出十块钱:“我真是服你了!”

从此,老于深深地佩服着王小贪。因为他知道,他还没看见有人能从威海的老板手里扣出一分钱。

哥几个走着扯着,总算到了目的地。货车未到,是几个人预料之中的事,早已见怪而不怪了。

货主国子脸,浓眉毛,像年轻时的朱时茂。他一边热情地递烟,一边问一路上的情况。老于盯着货主泰山牌的烟盒,首先接过烟,“大老板,你知道俺们今天来,你也弄盒差不多的好烟。”他自顾自地点燃,一副不抽白不抽的样子。老郭撇了他一眼,心里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真他妈丢东北人的脸!老郭客客气气接过烟,微笑着回答一路上的情况。王小贪和晟晟虽然不抽烟,但对于这样的关怀,打心底里升起阵阵暖意。

仓库里阴冷,狭小,各种品牌的水,一垛一垛的,几乎都顶到了棚顶,让人感觉喘不过气;外面阳光明媚,却又刮着海风。几个人只好在仓库里仓库外反反复复进出,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落脚的地儿。

人都是这样,本能的驱使,哪地方稍微好一点,就往哪个地方蜂拥。

货主边和雇工倒腾杂货,准备卸水的地方,边说:“哥几个,你们不愿来,这我知道,来我这卸车是有一定的难度,但我可以帮着你们干,你们认为哪位置尖端,我就在哪个位置。”货主顿了顿,又说:“再者,我昨晚电告你们老板说是一车,实际还有一车,我是瞒着你们老板的,省得他扒你们的皮,我想让你们多挣两个,免得你们心里不平衡。”

货主的话,说得既诚恳又直接。王小贪感动地一竖大拇指,首当其冲表了态:“谢谢老板关心我们这些打工的,这样我们的车票以及中午饭就有着落了!”

同乡和老于也随声附和,表示着谢意。老郭突如其来地冒出一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声音虽然不大,但像晴空打了个霹雳,震得屋里人全部齐刷刷地看着老郭胖嘟嘟没有表情的脸。

最不理解老郭为何说这话的是老郭的同乡老于,他用眼睛使劲地剜着老郭,嘴上不敢说什么,心中暗骂:“妈的,难道前一阵有病穿刺了咋的?”

货主也感到讶异,顿时张大了嘴巴,心里暗道:“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给钱不要的傻帽?”

王小贪和同乡虽然也一楞,瞬间便明白过来,同时也理解了老郭。他们知道老郭必须得这么想。

因为老郭刚出院不久,来队里上班,由于大病初愈,目光呆滞,动作迟缓,本来清瘦的他,由于吃含激素的药,整个胖了一圈,像气吹起来似的,给人的感觉一下苍老了许多。王小贪刚从东北来时,老郭经常带着他出去干活,并且还指点他怎么卸车,怎样码垛;去哪地方干活,坐多少路公交车,讲解得明明白白的。时间长了,王小贪表现得不错,深受老板赏识,现在也算被老板重用吧!人,做事得讲良心。只要王小贪有一丁点挣钱的机会,就会立马叫上老郭。前十多天,王小贪和同乡晟晟带着老郭去大酒店卸红牛饮料。货主连老郭都没见过,好像是个新来的投机商。饮料卸了三分之一的时候,来了个小货车,投机商让往小货车上卸二百箱,并要求跟着一个人去卸。王小贪当然把这轻松的差事让给老郭了。老郭看了看大车,知道自己留下肯定得耽误事,所以也没客气,上了小货车走了。就在王小贪快卸完时,老郭打来电话,嘱咐王小贪把工资结喽,并说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点饮料离开威海,进了村子,而且还分三个地方卸。现在刚卸一个地方,那两个地方还不知去哪呢!王小贪说着:“知道了,别急,慢慢卸吧!”就撂了电话。

王小贪和晟晟回到住处,吃完饭,都睡了一觉了,老郭才回来。他兴高采烈地从办公室出来,告诉王小贪他又要回来五十块钱,刚给完老板十块钱提存,剩下四十让王小贪分。王小贪和晟晟对视一眼,心说:“老郭你咋这么傻啊!这个钱谁都不知道,干嘛不自己独吞!”为了表示谢意,王小贪直接给老郭二十。老郭说什么也不干,坚持平均分。王小贪看老郭一脸坚持的样子,只好平分了。因为和老郭在一起分钱的时候多了,老郭从没多要过一分。就是王小贪给他买公交车的票,老郭都如数还清,总说:“都是出力挣的钱,谁都不容易。”所以,老郭说的那句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小贪和晟晟当然理解。就在这时,一阵轰隆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几个人都出去,看到货车晃晃悠悠,栽栽歪歪驶来。

车刚停稳,老于抢先上了车,王小贪和同乡架起了滑板,老郭则把四轮手推车推到了近前。于是各就各位,王小贪和老郭,还有货主三人往库房里不停地码放。

到吃午饭的时候,车上还有三分之一。几个人下了坡,就近找个小吃,准备喝二两酒。一转身的功夫,不见了老郭。老于骂:“别管他,一个死犟种!”

王小贪问:“老郭在东北老家也这样认真吗?”

“他就那德性,认死理的玩意,好歹不分!”老于恨恨地骂,本来不算大的眼睛,此刻竟有些狰狞。晟晟说:“其实老郭那样也挺好,不沾谁便宜,也不欠别人。我有时候就那样。不过,今天……”晟晟皱了下眉头,白净的脸温柔得像姑娘似的。“老于,你在威海待得时间长,遇到过像今天这么好的货主吗?人家给咱脸,咱也不能不接着吧!”

“你俩先点菜,我去找他,咱们一起劝劝他。”没等老于回答,王小贪自认跟老郭关系最铁,平时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出了门,一连找了四个小吃部,才在一个饺子馆看到老郭。王小贪进门就喊:“老郭,干嘛一个人跑出来?来威海这么长时间了,难得今天有机会,快走,咱们一起喝一杯,那边菜都点好了。”老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说:“不了,你们喝,我的饺子马上就上来,喝瓶啤酒,然后回去躺一会儿。”

“看你,这整的啥事?”王小贪说着,就伸手去拉老郭。老郭一手拽着桌子,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去,我就……不过去了。”王小贪了解老郭的性格,说一不二,再坚持也是徒劳的。只好松开手,说:“那你慢慢吃,晚上咱们一起吃,好吧?”

“你快回去吧,晚上再说晚上的。”

王小贪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心里寻思:老郭的执着和认真没什么不对啊!如果中国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像他,那么日本鬼子和美国佬还敢小觑中国吗?那些英法乱遭的小国家还敢觊觎中国的南海吗?

王小贪莫名地想起近几天来,和几位网友聊起江山网站,各个社团的某些社长,为了所谓的那个虚名——社团名次,便使开浑身解数,勾心斗角,都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和身份,四处拉人,什么昔日的友情全然不顾,只为社团多得一点点积分。有几个社长是王小贪的网友,王小贪替他们感叹,难道那个破虚名真的比友情还重要吗?

我们和那些社长有什么两样?无非就为了多分十多二十块钱,竟要和老郭反目!再说老郭有什么错?难道十多二十块钱就能买到友情吗?

王小贪想着心事,隐约感觉脚下有个东西,他怕踩坏喽,忙不迭地一跨,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好看的空饮料瓶。他愤起一脚,踢得饮料瓶“嗖”地飞起,直跌落到路边沟里。王小贪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居然为了十多二十块钱而轻视老郭。可能全国人民从骨子里就有这贪婪意识,一旦当官,有了机会得以释放,而大贪特贪。我这小贪的外号别人没给白起,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十多二十块钱而耿耿于怀,难道就不是那货主忽悠我们,让我们乐呵地帮他快干吗?现在的骗子不比比皆是吗?

老于抓耳挠腮正等得着急,看着王小贪灰溜溜地一个人进来,张口就说:“老郭是不是不来?我一猜你就请不回来他。他他妈就是三分钱的老黄瓜——贱种一个!快坐下,喝酒!他他妈好像自己就是举世什么什么清,什么醉什么什么醒!”

晟晟笑呵呵地说:“老于,有两下子,这个屈原说的话你也知道。告诉你,人多时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记着,那句话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他说着话看王小贪落了座,老于叨咕着那两句。他接着说:“三哥,我看老郭不来没什么不对,我猜他是怕咱们用公款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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